終末挽歌

這個人生吧,就是場修行,永遠沒有熬出頭這一說,咱們只能學會苦中作樂。經受的住波折,方向是慢慢出現的。

【試閱】裡世界03(上冊)-破曉 Dawn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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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自由,如此痛苦。
 獨擁孤寂的週遭,惡意般操縱心智者不斷地散播。

   何時何地立足於眼前。
  喧囂之極乃至狂縱,崩壞囈語,何謂罪孽?

       只限如今,無非是你。
 仰慕封閉的圓環,包藏禍心。

  未能察覺猶如幻化為泡影的火苗。
     虛無彼方,存於前世,生而為人,周而復始。



    疏離阻隔的冰冷,深幽藍摻雜濃鬱的慵懶,訴說懸念與期待。
    盡奪滿是謎霧的過往,詠嘆初始靜謐朦朧的景色枯竭流逝而去。

    集合現實中的意義,神選、成全。
    輪替迂迴存於終焉,初太、亂象。

    世界正因有所殘缺,才得以完美。
    人們正因有所殘缺,方形成世界。



  ───試閱章節:
Prologue【楔子】:盡頭 End
Chapter01:血案 Murder
Chapter02:闇蝶 Dark butterfly
Chapter03:畫魂 Paint soul





prologue-楔子-盡頭 End



悠島國 岫坊市區 絳峤大學 1985/3/12 PM-11:42


  接近午夜,美術教室內尚餘兩名學生。
  玖里在調色盤上換了偏向灰階色的顏料,摻雜著藍色混搭在一塊兒,畫筆沾了沾,進而抹在畫布上,隨後沾水,將色彩暈染開來。

  「你水加太多了,背景都糊了大半。」司笠望著玖里的畫布說道。
  玖里平淡回道:「不是本來就該這樣表現嗎?這可是霧中城市呢。」

  「這算是近景吧,畫這麼朦朧做什麼?」司笠狐疑道。
  「講道理,我覺得這樣比較好看,不被拘束的畫面感更顯得完美。」玖里提筆在那景物上點綴幾下,「明早清晨我再抽點時間過來補幾筆就成了,你不用陪我來了,老是讓你在這,肯定很枯燥吧?」
  「就你道理最多,我是怕你無聊。」司笠笑罵道。

  玖里沉默半晌,思忖道:「嗯……司笠,這次考完試後我請你吃飯吧。」
  司笠挑眉道:「唉呀,這麼客氣做什麼。行!我選間貴的你請我啊,不准反悔。」
  「好好,隨你選。」

  美術教室內再度恢復往常的寧靜,司笠繼續埋頭溫習下週要考的題庫,良久,玖里打破沉默。

  「兄弟,你覺得我畫這像什麼?」溫文磁性的嗓音在安靜的教室中顯得格外突兀。
  司笠坐在他身旁目不轉睛地望著畫布,玖里揮動畫筆,綺麗的山景和朦朧霧色勾勒的輪廓十分靈動,底下的建築在他幾道筆觸的渲染下很快化成一片濃霧般的城市。

  如此熟練的筆觸境界,究竟是練了多久才可以畫到這般自然?

  玖里繼而沾了點水抹了幾筆,過沒多久,原本綠意盎然的景緻瞬間轉成彷彿地獄般的景象。

  似閃電、似水火,又似……

  「末日……」


  玖里目不轉睛地將注意力專注在畫布上,過了半晌,他低聲問:「你知道上上個月,有人在A棟那兒失蹤嗎?」
  「失蹤?」司笠蹙眉,「略有耳聞,但不是很清楚。」
  玖里繼而淺淺一笑,沒再說話。

  兩人整理完東西後走出教室,玖里拿出鑰匙將美術教室的門上鎖。
  司笠挑了挑眉,「我說啊,在這緊要關頭上,要不是老師看你成績優秀,鑰匙根本不會借給你。」
  「怎麼啦,眼紅嗎?」玖里有些得意,「那是我兼顧的來好不好,我也花不少時間嘛。」

  淺野玖里和朝倉司笠是大學時期認識的,同班且同社團,興趣相投,住得同一宿舍。
  在絳峤大學美術社裡,只要有在關注並且熟知繪畫藝術展這一方面的學生們,無不知曉這兩人。
  他們外貌出眾又有才能,在美術社裡很得學弟妹們崇拜。
  每當校內比賽亦或校外參展,總是出現玖里和司笠這兩人的名字。

  如今他們升上四年級,已經到了課業壓力最繁忙的時期。
  為了能考上好的學校,司笠已經將繪畫暫時擱置,唯獨玖里仍堅持參加這次的全國展。
  上了大四之後,除了沒社團課之外,平日白天更沒空閒時間畫圖,玖里便用晚上一點空檔時間在美術教室創作。司笠怕他太沉悶,經常陪同在美術教室裡待到深夜才回宿舍。


  此時一道熟悉的細緻嗓音自前方不遠處傳來,「快點!快午夜了……」
  玖里和司笠聞聲蹙眉,趕緊跑了過去。

  腳步踏在草地上的沙沙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兀,只見兩名少女正快步走向A棟樓,一位是緒方菊月,另一位則是杉村杏凜。
  她們是二年級生,是玖里他們美術社的學妹。

  司笠不悅地道:「大半夜的,門禁時間都過多久了,你們倆女孩子不睡覺怎麼還偷跑出來?」
  菊月解釋著:「凜凜說她有材料放在美術教室忘了拿,想回去拿。」
  「明天再拿就好了,有必要一定得現在嗎?」司笠狐疑道。
  杏凜著急道:「明天上午就要交件了,來不及了呀,我還剩一些沒畫完。」
  「……」玖里和司笠兩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沉默。
  杏凜繼續說:「我顏料比較特別,必須就那種才能調出一些我要的顏色。」

  玖里淡聲詢問:「你們現在都在哪裡上社團課?」
  「你們不知道我們在哪棟上嗎?」杏凜反問。
  玖里緩緩搖頭,「大四沒有社團課,我晚上留的是C棟的美術教室,那裡距離宿舍近,回去方便。」

  杏凜欲言又止道:「我們在A棟啊,最舊的那裡……」
  司笠微微皺眉,「我建議別去了,你們不知道A棟最偏側那裡一到晚上就有點陰森嗎?」
  杏凜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反正拿完就趕緊離開嘛!」
  「鑰匙呢?」玖里說,「沒有鑰匙怎麼進教室?」
  「我是社長……」菊月怯生生地道。
  「……」司笠不著痕跡地瞥了不遠處的A棟樓一眼,「妳們出事了怎麼辦,我們可付不起這麼大的責任。」
  玖里輕輕拍了拍杏凜的頭,溫文磁性的嗓音帶著幾分安撫,「這次就放棄吧,以後還這麼多比賽,不用因為這次這麼拚。」


  一旁的菊月眼見兩人互動親暱,心中猶如壓著一塊石頭憋悶難受,欲抬起的手抖了抖,隨後攥緊,不動聲色地放下。

  「一下子就好了!我們很快地。」杏凜轉念一想,隨即道:「不然這樣,學長你們陪我們去,這樣總能安心點吧?」
  「要不要這麼堅持……」玖里嘆了口氣,「好吧,拿完後妳們馬上回宿舍去。」
  「嗯放心!」杏凜點頭如搗蒜,「一定。」

  四人來到A棟樓,上了三樓後,杏凜道:「兩位前輩,你們在這邊等一下,我們拿完就來。」
  兩男孩雖是納悶,但也不疑有他,留在樓梯口邊緣。
  杏凜和菊月快步走在長廊上,杏凜悄聲問道:「妳確定我真的只要在午夜時走過小圖書室外面的畫廊,進去最裡面,拿著玖里的照片並且默念他的名字三次,玖里就真的會跟我在一起嗎?」

  菊月點點頭,「當然啦,根據學姊她們說的是這樣,這事可隱晦了,很少人知道的。」
  「那好,我過去啦……小月等我出來。」
  菊月望著杏凜白皙秀麗的面龐,眼神閃爍不定,「嗯,我在這等妳。」

  穿越過圖書室,杏凜在手錶上指針一到十二點的時候推開門走進畫廊。
  畫廊最底端擱置著零散的畫架,畫架上都是學生們未完成的作品。琳琅滿目的石膏像和畫具沿著木櫃一排一排的擺放,十分壯觀。


  畫架後方,有一幅被遮住的畫,杏凜伸出手,戰戰兢兢地將白布取下。

  尚未多看一眼,牆上……

  「咦!」杏凜驚了一跳。

  四周景物正不著痕跡地逐漸融化,昏暗的廊道內,鮮白的牆上,出現的是一幅又一幅的肖像畫。
  畫上人像有的十分血腥,有的臉面已面目全非,似乎都是最後的死像,看上去毛骨悚然。
  杏凜倒抽了一口氣,恐懼感襲向全身,正要離開畫廊,不料畫廊大門卻『砰』地一聲關上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小月,救我!」杏凜奮力抓著門把,卻推不開,因此轉而用力捶打門板,扯開嗓子大喊。
  畫廊大門不為所動,外頭同樣毫無動靜。

  『喀噠……』身後突然出現一些不屬於現實世界的詭異聲響,像是很多人在說話的吵雜聲。她頓時寒毛直豎,絕望地回過頭,正欲大喊,卻被眼前景象所震驚。



  而另一方面,玖里和司笠已經站在樓梯口許久,司笠來回踱步,等得不耐煩,忍不住道:「拿個水彩用具也這麼久,是跑到哪去?」
  玖里蹙眉,心中升起不詳的預感,「會不會出事了?」

  這時菊月跑了過來,「前輩!前輩!」
  「發生何事?」玖里連忙問。
  菊月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凜凜……她、她不見了。我聽到她的聲音從畫廊裡傳了出來,像是在喊我,我要開門,但門上鎖了我進不去。」
  「趕緊過去!」三人在長廊上拔足狂奔,越過小圖書室後來到畫廊大門前,司笠抓住門把推拉了幾下,沒反應。
  「妳確定杏凜真的在裡面?」玖里神情冰冷,帶著幾分澄澈。
  菊月被那凝視震攝住,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真的,我聽到她聲音的!」
  玖里和司笠互看一眼,隨即上前用手肘撞擊門面,『砰、砰、砰』幾聲響亮聲響,門被撞開了。



  映入眼簾的,哪有什麼人影,只餘零散的畫架和堆放的石膏像,以及……牆上的肖像畫。
  盡頭有其中一幅看上去像是不久前才掛上去的,微弱的橙色燈光下,油墨痕跡仍舊嶄新未乾。



  菊月瞥向那幅畫,微微瞇起眼,神情莫名晦暗。











  Chapter01 血案 Murder



  岫坊市區 2021/6/14 PM-1:31


  陰鬱的烏雲籠罩天際,轟隆聲不斷,朦朧灰色渲染了整片大地。
  一名婦人帶著小孩快步趕路,傾盆大雨落下瞬間,她連忙牽著小孩跑往騎樓下避雨。
  『啪噠、啪噠』急促步伐踩在凹凸不平的積水處上濺起一片片漣漪。

  此時一陣如玻璃碎裂般的嗙噹聲響自不遠處響起。
  幾名於路上行走的行人忽地按住自己心口位置,顏面上出現結晶化的徵兆,隨後全身皆被結晶包覆蔓延,不到五秒瞬間爆碎。

  婦人驚恐地摀著嘴倒退數步,她牽起孩子的手跑向騎樓。
  不料剛到騎樓下,小孩一臉呆滯,緩緩抬起手指向前方,婦人朝著小孩指的方向看去,不禁倒抽一口氣。


  一個渾身長滿了各式各樣的膿瘡且流淌著血和濃汁的怪物拖步而行。
  「啊!」婦人嚇得跌坐在地,怪物繼續逼近,倏然,一名青年閃到婦人身前,腳步微踏朝前方衝去。

  青年名喚澤村辰宥,一頭深幽藍頭髮,身著一件下擺略長的外套。
  他拿出衣帶中的魔術方塊,此時四周的景物開始融化,魔術方塊分散時『咻咻』幾道光芒朝怪物迅速飛去,觸及怪物身上時快速炸裂。

  「吼吼!」怪物發出咆嘯,長滿膿瘡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長,朝辰宥甩去。
  「啊!」婦人嚇得尖叫,趕忙護住自己的孩子。

  辰宥往後一退,避開了攻擊的瞬間扔出手中魔術方塊,魔方的間隙中爆出白光在婦人和小孩前面爆出一道白色屏障。

  怪物張大嘴繼續咆嘯,大掌揮舞時辰宥已經掠至怪物身後,手中魔方幻化為一把劍,劍上帶有透明的鬼魅幻焰,辰宥手一推,劍身沒入怪物胸膛,大量膿汁噴濺而出。
  「吼!」怪物痛苦喊了聲,緊接著『砰』一聲,幻焰爆炸之時,怪物瞬間灰飛煙滅。
  
  辰宥旋身倒退,腳尖一踏,手中劍散出條狀光芒化為魔方,四周景物瞬間恢復原狀,而婦人小孩身前的屏障也消失不見。
  「多謝、多謝……」婦人嚇得語無倫次,抱起小孩連滾帶爬地迅速離去。

  「……」辰宥神色漠然,他將魔術方塊收進衣帶,撐傘走進傾盆大雨中。





  『轟隆隆……』

  與此同時,外頭雷聲陣陣,一處透天宅邸內,躺在床上的人卻因作夢的關係眉頭緊蹙。
  那是不屬於現世的曾經,充滿著迷茫的過往。

  朦朧模糊間,樹葉隨風飄揚紛飛,月夜下光影錯落。
  明月高掛,夜裡只聞蟬鳴。

  「門扉轉出去的這個長度有所誤差。」青年走到少年身側,指著桌上圖面一處,隨後伸出手,「尺子。」
  少年遞來尺子,青年低頭測量,少年赫然發現長度和門寬尺寸不合,頓時道:「真的!」
  青年頷首,「改掉吧。」
  「蘭逸哥是怎麼看出來的?」少年訝然,他沒料到那長度只差了一丁點,青年卻眼尖地瞧出端倪了。
  青年沉默半晌,道:「久了你自會明白。」

  少年挫敗地道:「唉,論學識經驗、明察秋毫,我都不如你。」
  「你透視圖說贏我。」青年淡淡道,「人各有所長,賢弟何須垂頭喪氣。」
  少年以手支頷,「也罷,你比我年長,經驗比我豐富是應該的。」
  「這倒未必,年歲並非主因,有的人自年幼便篤志好學、業精於勤,日後仍可成大器。」青年平靜地望著他,「你對透視的熱愛,不也到了焚膏繼晷的地步?每人有各自熱衷的事物,為此而不懈怠,因此才能在自我專精的領域上一展長才。」

  少年失笑道:「看不出兄長平時沉默寡言,說起話來倒是頭頭是道。」
  青年眸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寵溺,「不用急著佩服,賢弟,你日後必會比我更加出色卓越。」
  「……」少年無語,他完全聽不出青年的語氣裡,是諷刺,還是勉勵。




  垣琢驚醒了。

  他腦袋有些暈眩,分不清方才的夢境是身處於何處。
  坐起身環顧四周,他才想到這是辰宥住的宅邸。

  從裡世界回來後,體力宛若耗盡一般。根據辰宥所言,是因為取得神選之力的關係,休息一天自然會恢復。

  踏進客廳,他瞧見辰宥正在備餐台忙碌。
  水煮開後,辰宥拿起茶壺倒進另一水壺中,將開水注入,接著滲透進咖啡粉中,動作緩慢而優雅。

  「醒了?要喝咖啡嗎?」他頭也不回地問。
  「好。」垣琢點點頭,打量辰宥有些濕漉漉的髮梢,「你剛剛出門嗎?」
  「嗯。」

  垣琢視線轉向窗外,「外面雨下這麼大,你不換件衣服、擦乾頭髮?當心著涼。」
  辰宥瞥了他一眼,「嗯。」
  垣琢聳聳肩,轉移了話題,「對了,我這次失蹤,公司那邊要怎麼解釋?」
  辰宥淡淡地道:「這回我又幫你請假了,不礙事。」
  
  「但你也請假,這樣不是有點奇怪嗎?」垣琢狐疑道。
  辰宥用一種理所當然地語氣道:「不奇怪,我說你母親去外地出差了,你隱疾發作生了重病,我來照顧你。」
  
  垣琢沒好氣地道:「哪有同事對同事這麼關心的?」
  「反正以前也沒少照顧你。」辰宥輕輕一笑,意有所指地道,「書房坐著吧,不用拘束,你身後那間便是。」

  垣琢轉身看向客房旁邊的房間,走進去後坐了下來。
  牆上掛鐘指針滴答作響,格外清晰,偶爾夾雜外頭幾道雷聲。

  來辰宥家時由於太過疲倦,當時並未好好細看室內景物,此時仔細觀看,才發覺這裡裝潢透著一股古典的歐式風格,有不少傢俱和壁面裝飾細部都收邊收得很細緻。
  書房裡陳列的書籍不少,排放整齊且還做了分類,看得出辰宥平日行事的一絲不苟。

  過了一會兒,咖啡香氣四溢,辰宥走進來,將杯子放至茶几上,隨後在垣琢對面入座。
  垣琢才剛接過咖啡,辰宥就將一份報紙遞了過來。

  「昨晚發生的,已經傳遍了整個岫坊市區,我猜這幾天會鬧得挺大。」他慢條斯理地拿起杯子喝了口,說道。

  照片上,是一片黑暗中的微弱燈光下,遍布了整條走廊血肉模糊的鮮紅。

  垣琢瞥了一眼報紙上的照片,「我剛醒來,你就讓我看這麼重口的東西真的好嗎?」
  辰宥故作驚訝,「我以為裡世界那驚魂一役後,你已經差不多習慣了。」
  「……」垣琢無奈嘆息,他怎麼就忘了到眼前這人其實挺黑的呢。

  打開報紙,他讀著上頭的大標題字,「地下監獄,梧岭殺人事件,一夜之間化為人間煉獄……」

  梧岭是岫坊的偏遠之地,設有一處專門安置犯人的監獄。
  如今無論是看守或監警,甚至是牢中犯人,都已全被殺死,且手段極為兇殘。

  辰宥解釋著:「每個死者的臉上近乎都已經面目全非,有的甚至身首異處,還有少數被毀屍滅跡,很明顯地犯人是想藉此擺脫嫌疑,目前調查出來是……於監獄裡失蹤的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
  「那處是荒郊野外,如果真要藏屍沒這麼容易吧?」垣琢思忖道,「說不定很快就能得知那唯一失蹤的是誰。」
  辰宥搖了搖頭,「這倒未必。」
  
  垣琢凝視著他,認真道:「你不會是想調查此事吧?」
  「我只是對此事抱持疑惑。」辰宥想也不想地答道。
  「……」垣琢沉默,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當初他那個愛打爵士鼓的弟弟,也是想著要調查殺人事件,後來卻讓自己身陷危機,後來好不容易才脫離險境。

  「怎麼了?」辰宥見眼前人陷入沉思,忍不住道。
  垣琢沉吟道:「我想到我乾弟大學時期的女朋友,也是被關在那監獄裡。她殺了不少人……按照我國法律又已經成年,刑期的話,這幾年內我肯定她是無法出獄的。」

  辰宥忽然道:「垣琢,你可知為什麼我會突然給你看這報紙上的照片嗎?」
  垣琢皺了皺眉,隨後搖頭,他早已習慣了辰宥的思維跳躍。
  辰宥道:「兇手在行兇時,忘了湮滅掉一個最重要的證據。」

  「什麼證據?」

  「你才剛成為神選,不知道很正常。」辰宥解釋著,「無論神選或初太,必須要將現實世界的周圍空間變成裡世界位面,方能使用獨屬能力。解除裡世界位面之後會回到現實世界,在這空間轉換時,周圍的景物溶解要是沒有施展完全,牆面便會有痕跡。你瞧見照片上的石牆上頭有融化的跡象吧?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一點的。然而使用這能力的人可能是新手,因此忘了這一點。」

  「神選和初太的差別在哪?都是會使用裡世界能力的人嗎?」垣琢問。

  辰宥說:「嗯,你知道的吧?在新大陸暘川,終焉大神是人民的信仰。而在終焉大神底下還有一名神祇,名為因果之神,但後來出現一個傢伙竊取終焉大神的一塊神格碎片,獲取了神之力,打敗因果之神取而代之,被打敗的那名神祉便違反神界規矩,轉而成為反因之神與之對抗。反因之神打算找機會將篡位的那名因果之神打下來,奪回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不料那位因果之神利用神格碎片的能量創造出裡世界,並給予現實世界人類一種名為『初太』的能力。
  「奪取了神格碎片力量而日漸壯大的因果之神,最終超越終焉大神,並化出分身降臨人世作亂。而終焉大神同時來到現實世界,將原本身上碎片的能量,給予現實世界人類名為『神選』的能力對抗『初太』,而這兩種能力是互相制衡的,若神選見得初太,須加以除之。」

  「為什麼要除掉?」

  辰宥道:「因為初太的存在若是愈發壯大,同等於裡世界渲染現實世界的速度也會隨之加快。」
  垣琢不解地問:「但是,不是反因之神在給予人類『神選』能力的嗎?」
  「那只是表面上的說法,但實質上『神選』都是終焉大神自己選的。」辰宥說。

  「原來如此。」垣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仔細端詳著報紙上的照片,接著道:「是看起來像融化,但你確定這照片的清晰度可信?」
  辰宥繼續道:「無論可不可信,但我很肯定是這樣的。事實上不只這件事,你睡覺那段時間裡,還有發生了別的。」

  「什麼?」

  辰宥將報紙對折後放到一旁,「開發科技廠『蕓城』的大廳A棟液晶玻璃碎了,那處裂痕龜裂擴散……應該是一個人的頭撞上玻璃的痕跡。後來得知,當時在場有兩名少女。一個是朝倉先生他女兒朝倉槿,另一個是椎名惟悅,那兩人在發生爭執之後,隨即便失去蹤影,我懷疑也是用了裡世界位面,脫離現實世界了。」

  「什麼?」垣琢驚訝道,「可有人拍下現場照片?」
  辰宥輕輕頷首,接著滑動手機點了幾下,遞給垣琢。
  垣琢接過螢幕,瞧見那畫面上的兩人時,表情微些僵硬。
  辰宥好奇道:「怎麼?」
  「都是我補習班的學生。」垣琢乾澀地道,「還有你剛剛說,朝倉槿是朝倉司笠的女兒?」
  「嗯,你不知道很正常。」辰宥將茶几上的記事本打開,在日期上劃了幾筆,「很久以前她有來公司一次,當時你還沒進琉宇工作。」

  垣琢點頭,思忖了一會兒,「至於惟悅,她真的是……充滿謎團的少女。」彷彿想到了什麼,他猛地站起,「你之前不是曾經有說過,是她給予了你力量嗎?那她不就是……」

  「她就是終焉大神。」辰宥輕聲說。


  「……」垣琢頓時無語。
  自己的學生就是這個新大陸最大的神祉,還是有點令人難以置信。


  腦海中無數思緒飛竄著,垣琢視線轉向正低頭在本子上寫畫的辰宥,微微發愣地盯著他的字跡,回想前幾日和辰宥在裡世界的相處。


  時崎又,拼音是Shiqiyou,所以S.Q.U,是眼前這個人嗎?
  這件事,始終在垣琢心中揮之不去,如雲裡霧裡。


  「來說說你乾弟的前女友吧。」辰宥放下筆,抬起頭說,「這名女孩曾經有過什麼遭遇,為何會殺這麼多人?」
  垣琢思緒被打斷,只得將疑惑暫且放下,將大學時期當年的那段事情緩緩道出。

  辰宥聽完後,指節輕輕敲著茶几邊緣,提筆繼續在記事本上記錄,「垣琢,我想麻煩你聯絡森下冬城,可以嗎?」
  「嗯。」垣琢點頭,沉默了半晌,他鼓起勇氣道:「辰宥哥,我能問你關於S.Q.U這件事嗎?」
  「……」深幽藍的瞳眸凝視著垣琢,書房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你很快會明白的。」辰宥顯然不想談論這個話題,轉移垣琢的注意力,「對了,下個月我們要出國考察,可以當作是員工旅遊,去年朝倉先生就有私下在規劃此事,如今已經定案,你消失那段時間,優花正好在統計人數,我已經幫你報上去了。」

  「你怎麼能……」垣琢話未說完,手機卻響了。
  看了一眼上頭的名字,是森下冬城,他嘀咕了聲,「要不要這麼湊巧。」
  辰宥疑惑地看著垣琢按下通話鍵。

  「喂?」垣琢接起電話,「冬城。」
  冬城道:『嗯,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怎麼了?」
  冬城嗓音有些急促,『前陣子我倆聊近況時你不是有說你們公司正在做那個開發科技廠的建案嗎?』
  「嗯,你是說蕓城?」
  『對,然後我剛剛經過附近,看到我女朋友正巧也來這個地方,我正要上前打招呼,但她走進蕓城了。」

  垣琢問:「然後?」
  冬城答道:『她不是走進去的,而是憑空消失。』

  垣琢確認道:「你確定你沒眼花?」
  『沒有。』
  「我現在馬上過去。」




 ╰⊱ஒ⋋ღ๑⊱. ◇ .⊰๑ღ⋌ஒ⊰╯



  岫坊市區 蕓城 2021/6/14 PM-1:53


  這幾日正逢梅雨季,雨天路滑,到處都是積水,垣琢和辰宥下車後趕往蕓城大門口。

  蕓城的外觀在夜晚看很綺麗,有種令人為之驚艷的感覺。
  氣派的大門外面,抬頭一看,是一片延伸性的造型玻璃遮陽,而連接點則是黑色骨架,黑色骨架自遮陽板中心點擴散出去,如同網狀般。
  如果仔細一看,骨架上頭還有科技管線的藍色光點來回跑動,骨架連接處則是用鐵鍊垂釣裝飾著幾面大鐘,上頭的指針緩慢地移動著。


  進入門廳前,垣琢抬起頭,看見那些大鐘的指針。
  輕微的喀噠聲響,現在指針指向十二點零三分。

  「哥!」冬城在不遠處喊道。

  垣琢停下腳步,視線轉向大廳外,只見冬城正站在階梯上。

  冬城苦笑道,「我被攔下來了……進去裡面需要通行證,但我肯定的是,我是在這裡看到我女朋友憑空消失的。」
  辰宥朝接待人員點了下頭,平靜道:「進去再說吧。」他拿出一張卡朝旁邊的儀器刷了一下,驗證後藍光閃爍一下,玻璃大門隨之開啟。
  「這是我前輩。」垣琢瞥了辰宥一眼,簡短地介紹。
  「你好。」冬城頷首,隨後說:「其實我是覺得奇怪,一個女孩子來科技廠要做什麼。而且她不可能有通行證吧……」

  「你女朋友叫什麼名字?」辰宥問。
  冬城愣了一下,雖然感到疑惑,但還是答道:「朝倉槿。」

  「什麼?不會吧……」垣琢訝然,「你們交往多久了?」
  「一個月不到。」冬城回答。

  「那她進來要做什麼……?來找朝倉先生?」垣琢喃喃說著。
  辰宥道:「朝倉先生不會沒事就來這裡。」
  
  「還是這裡有什麼密道?」冬城詢問。
  辰宥淡淡地說:「我們對此一無所知,琉宇是從裝潢前接手,當我們進來做科技管線時,就算有任何密道我們是不可能知道的。」


  蕓城A棟二樓大廳內陷入一片寂靜,帶有光滑鏡面的長廊花崗石地板上,倒映出三人的身影。

  垣琢盯著進入大廳正面的牆上那幅巨大的藝術油畫。
  他出神地望著那幅畫好幾秒,隨後才將思緒拉回來。

  「那我是繼續暗中觀察她嗎?」冬城問著。
  「嗯。」辰宥撫著下巴思忖,「因為這兒目前尚未開放,不是任何人都能進去。」
  「也許真的後續能發現什麼線索也說不定。」垣琢說,「保持聯繫,冬城,如果有發現到甚麼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好。」





  岫坊市區 鳴夏公寓 2021/6/15 AM-5:20


  清晨,一處宅邸內,優美的鋼琴聲緩緩流淌。
  架上放著看似繁雜的樂譜,但彈琴之人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宛若行雲流水般來去自如。

  「先生。」這時,一團黑霧飄起,一道纖瘦的黑影自黑羽中緩緩旋繞出現,是一名膚色白皙的少年。

  「怎麼樣?他最近可有什麼動作?」彈琴聲嗄然而止,男人站起身,走向窗邊。
  少年拿下頭上的帽子,答道:「沒有,他最近並未做出任何逾矩的行為。」

  「……世界都被搞成這樣了,他才想收手嗎?還是他終於自覺自己多年來都太囂張,所以想收斂了。」男人喃喃自語。

  少年頓了一頓,「先生這次回來,不就是為了追蹤此事根源前來報仇的嗎?為何不聯繫那兩人呢?」

  「最近忙昏頭,我都忘了,他們從裡世界回來了對吧?」
  少年頷首,「已經回來了。」

  「太好了。」男人回到鋼琴前入座,修長手指劃過琴鍵邊緣,「孩子,你應該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好的。」


  男人彈的曲調有些詭譎多變,卻帶有莫名魔性,讓人沉浸其中。
  過一會兒,緩慢的旋律突變,強烈氣勢如暴風雨般襲來。

  少年視線不經意地飄向擱置在鋼琴架上的樂譜。
  複雜的音符中,樂譜最上方的標題寫著一行英文字。


  『Rebirth』




  ╰⊱ஒ⋋ღ๑⊱. ◇ .⊰๑ღ⋌ஒ⊰╯



  Chapter02:闇蝶 Dark butterfly



  這日傍晚,垣琢在街上奔跑著,水泥地上一灘又一灘的水窪在急促的步伐中濺起一道道漣漪。
  上週朝倉司笠才和員工說說琉宇建設要和長關建設吃飯。

  蕓城A棟在連夜趕工之下已經完工,而琉宇和長關合作過好幾個案子,這次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大型案,上層體諒員工辛勞,便突然說要開宴慶祝。

  去的自然包括其他廠商和現場施作的師傅們。

  然而進去時必須要有請帖,垣琢臨時想起他的帖子放在辦公室忘了拿。
  才快到公司,不遠處見司笠從車上搬出一箱又一箱的貨物,他正想上前去幫忙,沒料到往斜坡處時未看到坡面上的青苔,頓時滑了個四腳朝天。
  垣琢正要用手去撐住地面,司笠見狀,連忙丟開手中的東西,「小心!」眨眼間,一把抓住垣琢的手臂。

  這是什麼速度?

  他和司笠之間的距離最起碼也有四米,這個人何時有這麼大的能耐?能夠以不到一秒的速度趕往他身邊?
  垣琢抬起頭,卻見司笠用一種深不可測的目光注視著他。

  「走路不看路,在做什麼?」雖是略帶責備的語氣,但更多的是關懷。

  老魔頭,你還留這一手。垣琢冷冷暗忖道。

  「我沒事,多謝朝倉先生。」嘴邊說出的,永遠和心裡想的成反比。垣琢露出感激的笑容,平靜地道。
  司笠道:「身體最近有好點嗎?」
  「嗯,好多了。」垣琢點了點頭。
  「我這邊有些東西要搬上樓,你來幫我一下。」司笠邊走邊道。
  「來了。」垣琢走到司笠的車子旁,他將兩箱木盒遞過去,一邊將一份報紙放在盒子上。

  垣琢接過木盒,目光停留在報紙上。


  『街巷殺人命案,屍體身首異處。』
  報紙頭版的圖片,是一個血肉模糊且打了馬賽克的畫面。


  司笠見垣琢正盯著報紙,便道:「這個最近上了頭版,不停在報導。」
  「不知道兇手是誰嗎?」垣琢若有所思地問。
  「目前不知道。」司笠說,「連查都不知從何查起。」







  岫坊市區 蕓城 2021/6/17 PM-6:53


  蕓城A棟設有圖書館和室外園藝景觀,大器的建築外觀結構讓人驚嘆,是一處開放觀光客前來遊玩的景點。
  B、C棟目前仍在施工中,而這兩處都是開發科技廠。

  垣琢在電梯內瞥向隔著透明玻璃外底下的景園,一眼望過去的遼闊草原樹木,以及車道上從遠方逐漸行駛而來的車輛。
  『叮』地一聲,電梯門開了。

  走進預定好位置的宴會廳,在人群中他找到了琉宇屬於自己部門那一桌,入座後,坐在一旁的辰宥問道:「怎麼這麼慢?」
  「還好呀?時間還沒到。」垣琢環顧四周,「朝倉先生呢?」
  「老闆永遠都會在要開始前才會到場,你又不是不清楚……」

  垣琢蹙眉,「不是碧子經理載他嗎?」
  「估計路上塞車。」辰宥淡淡地道。

  垣琢起身去自助吧夾菜,盤內盛滿了五顏六色的菜色後,回座位途中,他不經意地望向遠處舞台。
  表演者正演奏著鋼琴曲,旁邊還有另一人拉著小提琴,而周圍有不少人圍著他們錄影拍照,垣琢微微瞇起眼睛,隱約覺得那兩人似乎有些眼熟。

  「垣琢!要喝柳橙汁嗎?」同事優花問道。
  「嗯?……好。」垣琢回過神,回座位上坐下。
  上司們坐在員工們的隔壁桌,那裡仍空無一人。


  此時垣琢忽地聞到一陣淡淡異香,他四處張望,只見一隻蝴蝶在來往地人群中翩翩飛舞。
  牠飛至上司們那張桌子的其中一個高腳杯的杯緣邊停頓了幾秒,隨後再度展翅飛起。

  垣琢只感好奇,起身走往蝴蝶飛來的方向,但蝴蝶彷彿正是朝垣琢飛來似的,他尚未伸出手,牠已經停在他的手背上。
  顫動的翅膀極為妖豔,桃紅色到深紫的紋路,帶有一種迷幻色彩,穿梭在人群中卻無人注目。

  蝴蝶動了動翅膀,少許鱗粉落在垣琢手背。
  猶如著魔般的色澤,垣琢正覺不可思議,卻發現蝴蝶翅膀上的黑色線條纏繞交雜,竟讓人陷入一種混亂茫然的迷失感。
  回頭看向坐在座位上慢慢品酒的辰宥,垣琢蹙起眉頭。

  蝴蝶優雅地展翅,飛舞間,翅膀下帶著幾分絢麗的光點,隨著牠的軌跡逐漸隱沒。

  傾刻間,垣琢皮膚忽然一陣刺痛,宛若火燒般,他快步回到座位上,對辰宥舉起已經紅透的手背,「辰宥,這個……」
  辰宥瞪大眼睛,訝然道:「你這是怎麼回事?快過來。」

  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下,他趕忙起身拽著垣琢去飲料區的冰櫃裡撈些冰塊,來到洗手間後在水龍頭下不斷沖洗。
  水嘩啦嘩啦地流淌,過一會兒,垣琢手背的刺痛緩慢消失,但已經一片紅腫。

  「你剛剛做什麼了?」辰宥語氣中略帶責備地問。
  垣琢囁嚅道:「我看到一隻蝴蝶,本來想去靠近,牠自己飛到我手上了。」

  辰宥頓時無語,「那種來歷不明的生物……」
  垣琢問道:「是不是都沒人看到那隻蝴蝶?」
  「有裡世界能力的人才看的見。」辰宥瞄了他一眼,「走吧。」

  兩人回到座位後,垣琢瞧向旁邊上司區那桌,朝倉司笠他們都已經到了。
  台上燈光忽地亮起,主持人拿著麥克風喊道:「晚安各位,請大家看我這邊。」



  喧鬧的人群很快安靜下來,台上那名坐在鋼琴前的男人已經停止演奏,他接過主持人手中的麥克風,站起身走向舞台正中央。

  「Ladies and gentlemen,晚上好。」

  緊接著台下一陣鼓掌歡呼,有好幾個女生都在尖叫。
  崁燈的昏黃光線逐漸消退,無數投射燈照亮了舞台,垣琢終於看清楚台上那個人是誰了。


  面貌俊雅,神色自若,低沉敦厚的嗓音如蝶翼輕撫,眼神中透漏一抹令人捉摸不定的微笑,看似溫文的外表下卻帶著魔魅般的氣息。
  在悠島國,他旗下管理了長關建設及東坊補習班,更是曾經在鄰國尚茗國教導垣琢近一年,讓其考上科技師的男人‧時崎悠介。


  







  長關建設和琉宇建設已經合作多年,而這次蕓城的興建過程中,結構和科技結合,兩間赫赫有名的建設公司第一次合作如此大的建案,且還是未來著名的觀光景點,令悠島國內的人們十分期待成果出來會是什麼樣子。

  「悠介叔!」幾個女生在台下尖叫。

  悠介環視台下一圈,淺紫色的瞳眸因投射燈的光線下顯得深邃,特有的磁性嗓音迴盪在廣闊的宴會廳當中,「這次很榮幸再度與朝倉先生合作,蕓城建案之所以如此順利地進行,全靠各位共同努力奮鬥,今日方得齊聚一堂,舉杯同慶。」
  主持人喊道:「有請朝倉先生。」台下一片掌聲。
  司笠在眾人注視下起身走至台上,接過麥克風,「於激烈的業界競爭環境中,慶祝蕓城這次觀光區完工。今後我們仍會一同繼續面臨諸多挑戰。願各位再接再厲,努力向前,迎來屬於科技時代的創新設計。」

  他將麥克風遞回給悠介。

  「合作愉快,萬事如意。」悠介淡雅一笑,「廢話不多說,大家盡情享用晚餐便是。」
  一片熱烈的掌聲歡呼後,安靜的廳內再度恢復喧囂。

  垣琢跟隨著人潮起身去自助吧繼續添菜,在盛湯時卻看到一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修長身形、黑框眼鏡,長相斯文中帶著野蠻,這人分明就是自己的大學同學。

  垣琢走上前,「寺崎運藤?」
  「喲,垣琢啊。」運藤打了招呼。

  「你怎麼會在這?」
  運藤邊夾菜邊道:「我本來就在長關工作啊。」

  垣琢問:「我怎麼都不知道?你在那邊做什麼的?3D?」
  運藤點頭,「嗯,我上個月才剛進去工作,負責畫建築結構的3D。」

  「這麼巧,還有機會在這裡看到你。」垣琢笑了笑。
  運藤挪了挪鼻樑上的鏡框,「怎麼會說巧?建築業界很小的,真正有名的就幾家建設公司,還能夠闖到哪兒去?除非你改行,不然走到哪都有機會碰到面的。」

  「也是。」垣琢將勺子放回白盤中,「你除了現在在長關之外,還有做什麼其他兼職的嗎?」
  「我回玖里教社團的大學生3D啊。」運藤答道,「就當賺外快,反正我是覺得挺不錯的。你呢?補習班的還有繼續嗎?」
  「我準備辭了。」垣琢四處張望了一下,目光落在琉宇部門的那幾桌,「啊,要準備敬酒了,朝倉先生跟時崎先生都在,我們趕緊過去吧。」



  一群人站在兩張圓桌周圍,司笠和悠介被人群團團圍繞。

  「一直以來多虧有設計部和科技部,你們是最辛苦的。」司笠說。
  不少人起鬨附和,無數掌聲響起。

  「我們呢我們呢?」業務部的幾個女孩子們嚷道。
  「妳們當然是最可愛的,辛苦怎麼少的了妳們?」悠介微笑地舉杯致意。
  「呀──」幾個女生花痴地尖叫。

  司笠繼續道:「當然副總以及碧子經理多次跟我反應,大家總是加班到很晚,所以這次年底會有年終……」

  垣琢和運藤擠進人群中,而司笠則繼續說話。
  幾秒後,爆出一片歡呼聲,司笠和悠介不約而同地舉起高腳杯。

  「敬各位。」

  眾人紛紛舉杯。

  司笠正要飲下杯中液體,這時碧子卻從人群中走出來,她走到司笠身邊悄聲說了幾句話,司笠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隨後恢復神色。
  「大家繼續好好用餐吧,我這兒還有一些事情尚待處理,就先失陪了。」司笠帶著歉意的笑容說道,和碧子走出人群後就離開了。

  垣琢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此時一旁的運藤說道:「下週我要到琉宇去教你們部門的人3D。」
  「朝倉先生讓你過來的?」
  運藤點頭,「是啊,這次科技新3D軟件已經開發出來了,能更加提升我們建模組的效率,且出來效果很精緻,我已經學得差不多了,司笠花錢請我過去教你們那裡的3D部門也學這個。」
  「你這麼一說,我興趣也來了。」垣琢道。
  「那下次你一起來聽課啊。」




  Chapter03 畫魂 Paint soul


  深夜,教室外的長廊空無一人,一片漆黑。
  只餘月光自窗外照射進來,他走在長廊上,打了一個哆嗦。

  長廊盡頭的雙扇門打開後,是美術社專用的一間圖書室。
  他用手機的內建手電筒照亮著前方,戰戰兢兢地往前走。

  圖書室的長桌附近有一扇門,他將門推開,裡面是一間畫廊。
  和教室外的長廊不同,這裡的走道更顯寬闊,且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畫。

  肖像,以及……

  宛若各種謀殺現場如殘影般地上演,造就出人死後最後一幕的肖像畫。
  他將手機亮光照往每一幅畫上,每掃過一張,越是膽戰心驚。

  於懸浮微粒的飄散下,蒼白微光轉至畫廊盡頭,最底端擱置著零散的畫架,畫架上是學生們未完成的作品。
  琳琅滿目的石膏像、畫具散亂地擺放在桌上。

  他繼而沿著石膏像擺放的位置移動至牆上的肖像。
  肖像上是一個女孩子,女孩面色蒼白,隨後原本正視著前方的眼珠轉了轉,直勾勾地望向他。

  女孩咧開了嘴,發出的是一陣陣回音,「菊月……菊月!」
  「啊!」他嚇得大叫,『砰咚』一聲,手機掉落在地。





  岫坊市區 玖里大學 熱音社教室 2021/6/17 PM-4:48


  「你們能明白為什麼節奏會這麼吸引著我們嗎?」

  教室內,傳來節奏感強烈的BGM,以及熟悉的嗓音。
  外頭的雨淅瀝淅瀝地下著,冬城的嗓音有些模糊地傳出教室,「先從律動開始說起吧,只要是有關音樂的東西,不管是樂器或著跳舞,都跟律動有關,每種曲風也有自己的律動,通常要掌握到一個新的律動,需要花一些時間適應。通常一個曲風的律動,決定就在這節奏的重音。像是簡單的POP ROCK節奏,重音在二、四拍……」

  「除了重音在二、四拍之外,有其餘額外需要注意的地方嗎?」一名學生問。
  「不能只要求點打最準確,最準即是最死。所謂的節奏感,就是雖然在點上,但可能會有那麼一些微的誤差,這樣才是好聽的。」

  『噹、噹──』此時下課鐘聲響起,冬城說:「好了,今天的課到這邊為止,我們下週見。」
  「老師拜拜。」
  「拜拜。」
  學生們陸續離開教室,冬城走回社團辦公室將鑰匙放回原處掛著,接著看向手錶。

  「差不多該是時候去接小槿了。」

  將門上鎖後,他來到距離辦公室最近的一間教室外的洗手台旁洗臉。

  冰冷的水潑在臉上,總算清醒些許。
  回想起前一晚做的惡夢,至今仍心有餘悸。
  冬城感到不解,那個場景他已經夢過好幾回了,究竟在暗示著什麼?

  而且肖像上的女孩,喊的名字,貌似是……菊月?
  那間學校在哪?圖書室再更深入竟然還有一間如此大的畫廊。

  畫廊裡頭的肖像,令人寒毛直豎。


  冬城甩甩頭,用力眨了眨眼,轉身後就見朝倉槿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按手機。

  「小槿,妳怎麼來了都不出聲一下?我正要過去接妳。」冬城走上前問。
  「今天下課的早,想說過來等你。」朝倉槿莞爾一笑,她的嗓音輕柔,如溫水流淌,又似清風拂過,聽起來讓人覺得舒心。

  是的,很舒心、且還很熟悉,有種莫名毛骨悚然的戰慄。

  哪裡不對勁?哪裡熟悉?他說不上來。 

  亦或是那天正巧看到朝倉槿在蕓城門口憑空消失,所以才疑神疑鬼的?

  此時朝倉槿拉著冬城的手臂道:「走吧。」
  冬城回過神,勉強擠出笑容,「……嗯。」



  隔天下午,他來到社團辦公室,正巧看到幾名兼職老師在裡面。
  冬城進去和大夥兒打過招呼,沉默半晌,問道:「話說,你們有沒有知道些什麼校園恐怖傳說,是跟畫廊有關的?」
  「畫廊?」其中一名同事運藤轉過頭問,「你能說得更具體一點嗎?」
  「嗯。」冬城思忖了一會兒,「有沒有走在教室外頭的走廊上,走到底進去是一間圖書室,圖書室裡面的右前方還有一扇門,進去後是畫廊,裡面掛了很多肖像……」

  「倒是有類似的傳說。」運藤摸著下巴皺眉道,「你知道絳峤大學嗎?」
  「我知道。」冬城頷首,「那間大學有遷校過。」
  「對,遷校。」運藤瞥了他一眼,「你上網查一下新的遷校地址在哪,實際位址我不清楚。」

  冬城好奇道:「為何是查那個地方?」
  運藤乾笑,「因為絳峤以前的畫廊傳說是有點出名的,據說有人進去後憑空消失了,如人間蒸發般就此下落不明。」

  「意思是有一個我們所不知道的空間存在嗎?」
  運藤雙手抱胸,拱起肩膀道:「這我不是很清楚了,但你可以去探聽一下,也許有你想要的線索。」

  冬城正思忖著,運藤瞇起眼睛,「你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最近我經常作夢,夢到這個場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冬城喃喃說著,隨即回過神,「寺崎,謝啦。」
  
  「……」運藤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沉默不語。






  岫坊市區 東坊補習班 2021/6/18 PM-7:54


  傍晚,垣琢前往東坊遞辭呈,來時一如往常翻閱自己班級資料夾。

  垣琢頭也不抬地問了櫃檯的一名人員,「時崎先生現在在吧?」
  「在呢,在辦公室休息,老師您可以上去找他沒問題。」

  「謝謝。」垣琢將東西收拾完後轉身上樓。


  來到老闆辦公室門前站定,垣琢敲了敲門。

  來開門的是一名少年,他後退幾步讓垣琢進入,一面道:「時崎先生正在休息,待會就來,請您先稍坐。」
  垣琢吃驚道:「和良!?」
  「嗯。」少年微笑道,「垣琢哥,一陣子不見了。」
  辦公室內流淌著優雅緩慢的鋼琴曲調,垣琢納悶道:「你怎麼會在這?」
  和良走往小吧檯清洗杯子,「這說來話長,有時間再解釋吧。」

  垣琢坐在沙發上環顧四周,這裡除了辦公桌和會客區外,辦公桌斜後方還有兩扇門,其中一扇門是虛掩著,而琴聲則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過一會兒,和良將咖啡輕輕放在桌上便離開了。

  垣琢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注視著牆上畫作,多數為細緻風景,但有少數一兩幅畫作是肖像。

  他目光轉到肖像上,動作卻僵住了。


  皮膚是厚塗的表現手法,其餘部分則是水彩刷上去的,有幾處略微凸起的肌理像是用油畫。
  一絲一縷的頭髮,逼真細緻的效果。

  令人印象深刻的畫風,不疑有他,垣琢下意識地想起有詭譎藝術大師之稱的S.Q.U。


  此時已經不如當初在約束點美術館那時隔著一層透明玻璃,現下是能碰觸的,碰觸的到那幅畫作。
  垣琢起身走向其中一幅肖像,顫抖的手正欲摸上畫中人像的皮膚,想確認那是不是真實的。

  然而在距離不到一公分處,垣琢卻忽地停止了自己的動作。


  不行,這不能碰。
  心底深處的潛意識在叫囂著,他往後退了一步。

  辦公桌斜後方那扇虛掩的門後,原先柔美的鋼琴旋律倏地突變,如暴風雨般,帶有莫名魔性,卻讓人沉浸其中。











  試閱到這邊結束,停在了即將揭曉S.Q.U的地方。
  這邊說一下,運藤在第二集有登場過,垣琢去畫展時他在,番外篇也有出現。
  一切都是為了鋪陳而鋪陳。

  第三集上冊前面基本上在醞釀,算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越到後面會越發緊湊。



  然後這篇試閱開頭的開場白詞句,其實和第一、二集的句子是接續句or成對,可分開也可融在一起。
  如果印象很模糊的話可以看一下原先第一集和第二集試閱的開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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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這些字是一起寫的,可以說這次每各穿插一句才是最完整的版本。
  意味著第一集到第三集的線索會串起來的意思。
  


Grop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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